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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年您发现了没有,似乎全网都在聊一个躲不开的话题——「原生家庭」。
只要谁的日子过得不痛快了,大家似乎都能在父母身上找到那个「罪魁祸首」。因为咱们从小就经常听这么一句话——「这孩子这么不懂事,都是 ta 爸妈教的」。
朋友们别误会,我很尊敬我的父母,也尊敬人世间每一位父母。但是您会发现,越来越多的朋友在聚会的时候,都会刻意地吐槽一下自己的爹妈。在我上班的殡仪馆里,面对别人的生离死别,也经常有人问我——「三木,是不是有些人注定要带着原生家庭的伤痛过一辈子?」
我看过成百上千个人生的结局。今天我想跟您说一句可能特别冷酷、但绝对真实的话——
今天我带您去两个地方,讲两个故事。一个教您止损,一个教您重建。听完这两个故事,也许您就能翻开人生新的一页了。
故事一 · 小 K 家被姑姑霸占的那个夏天
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兄弟叫小 K,好到他们家有多少钱我都知道——这关系算够意思了吧。
小 K 他爸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,也就是小 K 的姑姑和叔叔。姑姑家有一个女儿,早年在德国生活,混得也不怎么样,现在马上到国内的退休年龄了,所以也就回流了。
去年夏天,小 K 回了一次国。结果这家里——地震了。
回家第一件事就发现,他这姑姑、还有差不多快退休的堂姐,已经在他们家住了好几个月。家里的小狗也不见了。
肯定有人奇怪了——住了几个月他怎么可能都不知道?
小 K 他妈去世得早,他爸虽然退休了,但是在某个行业里也算是泰斗级的人物,所以成天全国飞来飞去给人讲课、开会、剪彩什么的。最近几个月跟他爸联系的时候,全在外地,言语间也压根没提家里发生的事儿。就这么着,以为天下太平的他,一回到家发现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呀。
姑姑为什么住进来了?
因为姑姑说自己家是 6 层的楼房,没有电梯,爬楼太累,所以就把自己房子租出去了,然后带着闺女住到他们家来了。
小狗为什么不在家了?因为姑姑天生怕狗,结果把小狗让小 K 他爸送长期寄养的地方去了。
保姆呢?这事不用说您也能猜到——肯定是让姑姑给骂走了。
这一通神操作下来,小 K 就看不下去了,于是就跟姑姑理论了两句。结果,砰!气球爆了。
姑姑就在这家里一通臭骂,那个狗仗人势的堂姐也在旁边添油加醋。这个我没有一点夸张——因为我听见了,小 K 给她们都录音了。
不过我之后劝他把录音删了,留着也没什么意义,还给自己添堵。
那究竟是谁给了她们这么大的勇气?
毕竟姑姑和堂姐属于「寄人篱下」的状态,就算再有道理,换了一般人也没脸这么骂人家的孩子。
您说对了——正是他爹。
不要拯救你的父母
咱来分析一下小 K 爸爸在这件事里充当的位置。
作为房子的主人,他在没跟儿子商量的前提下,允许姑姑和堂姐「长期居住」进这个家,最后让她们反客为主了。
他在没跟儿子通气的前提下,就因为姑姑不乐意,把小狗送走了,也没有阻止姑姑气走保姆。
很多家长自己觉得家里很多事不跟孩子说,怕孩子知道了以后会激动,从而产生家庭矛盾。但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扭曲的——总觉得孩子还像那首歌里唱的,「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,没有一丝丝改变」。
我上一集说过这么一句话——「对于孩子的教育上来讲,从某些角度上,相信他们、敢于给孩子们一些决策的权力,有时候是整个家庭可以互相信任、健康稳定生活的根基。」
小 K 跟我说,他妈去世的时候他正好不在身边,而他妈去世的消息是他从亲戚嘴里听来的。因为他爸怕一旦直接告诉他,小 K 就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来。
但是我也想在这给他父亲正一下名——他父亲是爱他的,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他,相信他这个早已成年的儿子。
我也绝对相信他父亲是个善良的人,善良到明知道被人利用,但也不愿去与之抗衡。因为姑姑一直以来以「年轻的时候用仅有的一点工资照顾弟弟」为由进行道德绑架,而爸爸却因为善良,从而被动地感恩或者愧疚。
他爸爸错误的根源就在于——根本就没有试着去守住自己家庭的边界。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,或者出于以往的姐弟情谊,牺牲了另一方亲属的利益和感受。
他所谓的不作为,或者叫纵容,不仅让姑姑和堂姐有可乘之机,也伤害了儿子的感情,最终导致了这场家庭的「地震」。
再近的亲情也需要明确界限。一味的妥协,永远只会让问题变得更糟。
两条出路 · 重谈边界,或体面退出
一个巴掌拍不响。出现这样的问题,跟原生家庭是绝对分不开的。但是既然已经是这样了,作为子女的我们,有什么办法呢?
别去纠结谁对谁错,也别一味地要去立什么游戏规则。既然是成年人,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用成年人跟孩子聊天的概念,去跟您的原生父母好好聊聊。
跟长辈聊聊您们是怎么带您们的孩子的,跟他们那个时候带我们长大有什么相似或者不同的地方。把您们的长辈带回到他们年轻的时代,那份「当年做父母有多难」的责任感就会瞬间被带回到您的身边。
有句话叫—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不养儿不知父母恩。都是过来人,都会明白的,只是没有人愿意往回想想。
沟通的目的不是为了断绝亲情关系,而是要让上一辈的人知道——我们长大了,这个家以后得是我们合伙经营的了。
清官难断家务事,但是好官,要先会画好咱的管辖范围才行。
希望各位早日都能把自个儿家的「边界线」画明白。
故事二 · 老张的追悼会,来了一礼堂的「自选家人」
如果说小 K 的故事是在教我们「止损」,那这第二个故事,就是在教我们如何「重建」。
这是我整个职业生涯里经历过的一场比较特别的追悼会。
去世的人叫老张,单身,50 多岁,突发心梗走的。
老张的原生家庭可以说一塌糊涂。他爹早年那就是个酒腻子。亲兄弟姐妹为了争那皇城根下一套 15 平米的房产,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。
按理说,像这种「孤家寡人」,他的葬礼应该是冷冷清清的吧?
结果真到了那天——我们这礼堂差点没坐下。
来的人多了去了,各行各业,五花八门,什么人都有。
有他原来经常去的台球厅的小老板,带了一个擦台球杆的巧粉,放在老张的棺材里。
有他邻居家的小孩,画了一幅画送给他,那是老张帮小孩修自行车时的记忆。
有几个跟他一块儿钓鱼的哥们儿,哭得稀里哗啦。
还有一个年轻人,是他原来救过的孩子,特意飞回温哥华的。那时候我们才知道——老张给那个孩子捐过骨髓,把这孩子从血癌的边缘拽了回来。
现场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,大家就在那聊啊。
有的说——「记得那年我被前老板炒了,张哥陪我喝了一宿酒,给我骂醒了。」
有的说——「我第一次来温哥华的时候,人生地不熟,是他去机场接的我,还让我在他们家本来就不大的一居室里住了俩月,而且他居然睡地上。」
现在想想当时那场面,我都挺有感触的。
您看——老张虽然没有「家」,但他在不经意之间给自己造了一个「家」。当他发现血缘这棵大树靠不住的时候,他没有在那棵树下吊死。他拂袖而去,开辟了另外一块沃土,把自己种成了一片森林。
在生命的终点上,谁会突然出现在您的葬礼上?谁会在您的葬礼上说出那个一生中仅有一次、却又最难忘的事?谁又会在您去世后的 10 年,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说「要是 ta 还在该有多好啊」?
这些人都不是那个因为血缘不得不来的人,而是那个曾经被您的温暖照亮过、您自己主动选择的人。
原生家庭筛人,但筛不掉您被爱的资格
聊完这两个故事,我想回到我们开头的问题——
原生家庭会毁掉一个人吗?
我的答案是——会。但这前提是,当您感觉受伤的时候,您一直赖在「受害者」的位置上不走,一直盯着那口枯井在那儿哭。
但是——
如果您能像小 K 一样,看透它。
如果您能像老张一样,越过它。
那它就毁不了您。
它更像是一个残酷的推手,把您从那个不温暖的家里推出去,逼着您去外面寻找真正的光,逼着您去成为一个更懂得爱的人。
有些父母,直到死的那天,都不会想明白该怎么爱您。但这不意味着,您这一生不配被人好好爱。
写在最后
在殡仪馆里,我看重的是终点,而不是起点。
没人会把一句话刻在您的墓碑上——「这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幸的人」。大家只会记得,您这一生,爱过谁,被谁爱过。
承认那扇门打不开,不是您的错。
愿您在人生的后半场,不再做那个一味等待道歉的孩子,而是成为那个自己给自己加冕的大人。
留言区告诉我——您是哪一种?是还在那口枯井边等那句永远不会到来的「对不起」?还是已经准备好转身去找窗户?或者您身边也有一个像老张一样把「自选家人」过得热气腾腾的人?写出来,让其他读者也看看您的故事——很多时候,您不是一个人在拿这副牌。
还是那句话,你怕什么,我就聊什么,我是生活在温哥华的 80 后殡葬师三木,我们下期再见,88!